与买桂花同载酒 🌙

切割大法好

在微信公众号里,我讨论了拖字诀,发现的确能解释甚至解决很多现象问题。如今我又领悟了切割大法,而且发现了更多的妙用。拖属于被动行为,等待事情发生转机,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而切属于主动行为,像一把利刃切开乱麻,理清了思路,找到了方向。

这个词可能还得感谢王局。王局曾经说,他的结论不重要,关键是事实以及分析事实的逻辑。事情大概这么个事情,小红书在香港上市的关键期,原小红书商业化华南直销负责人陈浩向香港交易所和香港证监会提交了实名举报信。2023 年 12 月,距离他第一批期权行权只剩 5 个月,小红书以 “不能胜任工作” 为由辞退他,离职证明写了 “汰换”,直接导致期权拿不到。陈浩发起劳动仲裁 + 诉讼,两年多官司,广州两级法院认定小红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这场劳动官司庭审答辩时:小红书境内主体主张,境内公司和发放期权的境外开曼主体互相独立、不存在控制关系,想把期权纠纷推去境外仲裁,不用赔。可以这么说,小红书希望利用法务条款,公司架构和HR流程对一名员工极其期权权益进行低成本切割。

还有一件事,中秋假期的晚上,发生了一次争吵。老丈人认为我陪伴孩子不够,是不行。我说,总比周末夫妻好。老丈人说,我是和最差的人比。我说,最差的人就是坐在我旁边的同事。最后对立到,老丈人认为我脑子有问题,我觉得老丈人脑子有问题。我总结问题的根源是,老丈人要考90分,我觉得80分就行了。我爸在旁边非常生气,我坚持说,茶泡饭也能吃,我要活到80岁,我不想死在63岁。那天发生了一件事,刘欢死了,63岁。老丈人也不依不饶,说我的观念是错的,不正常。我爸把我拉到一边,我反问我爸,和尚念经有错吗?我爸说,和尚念经没有错。我抛出了对知行合一以及实事求是的追问。我爸说,你是成年人了,有些道理该懂了。然后说,他们单位领导会上讲反腐倡廉,不久被双开。我爸又说,你既然觉得老丈人的想法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和他争论呢。我说,我不爽,忍了很久了。而且,他自己不也是下棋玩手机。他要是牛逼,也用不着和我在这里废话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我爸说的成年人的道理究竟是啥,很玄乎。于是拿起手机和AI聊天,不聊不知道,一聊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公开表达的“应然”与现实生活中的“实然”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豆包也提到了这两个然,成年人的现实认知,就是接受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理想状态:要明白书本、会议上讲的是社会应该追求的 “应然”;也要看见现实发生的 “实然”。

这是个好东西啊,我进行了深入的追问,发现这里面大有文章。这组概念最著名的提出者是18世纪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 Hume),在哲学界被称为“休谟问题”或“休谟铡刀”。在1739年出版的《人性论》中,休谟提出,单凭“事实是什么”(实然),在逻辑上绝对推导不出“应该怎么做”(应然),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逻辑鸿沟。我心想,这不就是切割大法的理论依据吗?继续深挖《人性论》,我还发现了一个极其通透的观点:理性往往只是情感的奴隶。人永远是欲望和情绪驱动的动物,而理性往往只是事后用来给自己的情绪寻找合理化借口的工具。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老丈人那些满口‘你应该考怎么做’的大道理,本质上是在宣泄他内心的不满和担忧,理性只是他用来包装情绪的外壳。正义和规矩,很多时候也只是人类为了解决现实困境而发明的一套运行协议。”后世韦伯把它发展成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的区分。简单说:事实只描述现状,价值才定义好坏、标准、理想期待。绝大多数争吵,就是把这两件东西混在一起。

我爸说的很模糊,但是以他混官场30年的经验,的确是摸到了门框。比如,不要轻易表态。AI把门里面的东西说了个一二三,其实也是引用了哲学家的观点。你既然觉得老丈人的想法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和他争论呢。说的其实是课题分离。另外,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二元对立,自以为厉害的人自以为看见里面的黑色和白色,其实里面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一个人说的话真的代表他所理解的吗,可能是表演,也可能是情绪化输出。你看到的事实就真的是事实吗,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可能是表面现象。应然和实然是切下去的第一刀,后面还可以切第二刀,第三刀。回顾开头小红书的例子,和许诺有期权的员工做切割,可能真是管理层重大的决策失误吧。没看见员工在企业的真实情况,盲目追求利润最大化。

顺便提一嘴,切割在诡辩中有绝佳的应用场合。作为思维工具,它可以帮我们把缠成一团的事实和期待情绪等主观想法拆开,看清矛盾根源;但在诡辩里,它也是绝佳的武器。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