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买桂花同载酒 🌙

19个月的儿子

博客上有很多人记录自己孩子的一点一滴,我一般没啥兴趣,因为和自己关系不大。我想旅游,我想休假,那种不需要在家带娃的休假,那种可以把孩子丢在一般的旅游。目前看来,是大概率实现不了的。我和老婆说,等儿子考上大学,我要再去读个书。老婆说,随我。我掐指一算,大概还要20年。等不了,我说,我想工作十年休息一年。老婆说,就问劳动市场答不答应。我说,市场又管不了你。我已经工作五年了,我想再工作五年休息一阵子。估计,很难了。从这个角度而言,我觉得被裁是件幸福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也记不得是哪天晚上,大概是周三晚上。老婆准备开会,我看着土豆来来回回推着箱子,把里面的卫生巾一个个拿出来,又一个个放回去,我实在是看不明白。所以,我看了好久,也琢磨了好久。土豆把一包卫生巾拿出来,递给我,也不管我手里已经满了还是空了。他就是拿出来,递给我。我要是不拿,他就硬是赛过来。他的样子,似乎是要把箱子里面东西都翻出来看一眼。我说,这是妈妈的卫生巾,你用不了,放回去,把箱子推到桌子下面。土豆听见了,当作没听见,继续把一包包卫生巾拿出来。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又开始从我手里把卫生巾拿回去,再一个个放回去。卫生巾掉在地上,他弯腰够不到就走过来捡起来再扔进箱子。当把箱子再一次塞满的时候,他又开始拿出来。这个时候,婆婆喊他去洗澡,他听见了,依旧当没听见。我喊他洗澡,他听见了,当作没听见。姥爷在用手机下棋,也喊土豆洗澡。土豆本人还在重复从箱子里拿出来卫生巾又一个个放回去的行为。妈妈还在那里准备开会,但这个和土豆没有关系。土豆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时候婆婆生气了,怎么还不来。我说,土豆在一个个拿卫生巾。妈妈说,我在忙开会。姥爷还在下棋。婆婆说,一下子就抱过来了啊。我说,是啊,土豆,你听见了吗?土豆应该是听见了,但是他的行为没有表现出听见了。妈妈说,我搞不懂你们。姥爷说,是的。婆婆说,怎么还不过来?我说,土豆,你听见了吗?土豆走路一颠一颠地又塞进去一包卫生巾。这个时候,婆婆亲自过来了,一把抱起20多斤的土豆。土豆真的就像多宝鱼妈妈说的那样,像个小鸡仔。土豆手里还拿着一包卫生巾,被婆婆一把拿下来给我。土豆抗议了一会儿,事实证明是起不了作用的。有时候,我看着他哇哇大哭的样子就喜欢逗他。反问他,咋办呢,爸爸也没有办法啊。他来气了,就抓着我手狠狠掐一下。一般情况下,他的不高兴不会持续三分钟以上。

我有时候想,我大概能获得的自由,就像土豆把卫生巾一个个从箱子里拿出来然后再一个个放回去。我去不了长春,也去不了泉州,更不用说乌鲁木齐。我就只能生活在上海浦东新区曹路镇,我的自由就是选择玩手机还是看电视,或者说看电视还是玩手机。我拒绝不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其实我也负担不了什么责任。就像土豆拒绝不了婆婆洗澡的要求,其实他今天晚上不洗澡也没啥。生活就会像拎起一个小鸡仔一样,把我这个160斤的软脚虾拎起来,轻而易举,易如反掌,毫无疑问。

而我,作为一个老婆眼里的软脚虾,唯一能够希望的,就是能够学习小鸡仔的健忘,悲伤保持在三分钟以内。